木尺映初心 清风润林场
机电技术工程系 郑德慧
回到东北老家的林场宿舍,我推开父亲书房的门,那把包着铜边的黄连木尺依旧安放在老红木书桌上。尺身被半个世纪的汗水浸成了温润的黄褐色,刻度线依旧清晰笔直,像极了父亲当林场会计一辈子的人生——行得端,坐得正,守着分寸,从不越界。父亲总说,这把木尺是林场老场长送他的入职礼,也是我们家的传家宝,里面藏着林场会计的规矩,也藏着我们家的家风。
四十多年前,父亲从林业学校毕业,回到了从小生长的长白山脚下林场,当了一名会计。那时候林场条件苦,财务制度不像现在这么完善,全靠会计心里一杆秤。老场长把这把木尺交到父亲手里说:“咱们林场的一草一木都是国家的财富,你当会计,就得像这把木尺一样,量得准分寸,守得住底线。”这句话,父亲记了一辈子。
林场里的木材,早年是不少人眼馋的东西。有亲戚想盖房子,找到父亲说,能不能从林场账上“匀”半方方子料,反正账上抹平了没人知道,还偷偷塞过来两瓶好酒。父亲当场就把酒给人退了回去,说:“林场的一根钉子都属于公家,半方料那是公家的财产,我要是给你了,我就对不起手里这把木尺,对不起老场长说的话。”亲戚当时气得摔门而去,好久都不跟我们家来往,父亲却一点都不后悔,晚上坐在书桌前摸着木尺跟我说:“咱们做人,就得像这尺子,直来直去,不能弯,弯了就量不准东西,人也歪了。”
每年林场采伐季结束,都会剩下不少边角余料,场里说会计可以挑点回去打家具,父亲却从来只捡最小的碎片回来给我做弹弓。有次后勤王叔说,给你留了一块好板材,你拿回去给孩子打个书桌,反正都是要处理的废料,父亲笑着谢了人家,转头还是按市价把钱交到了出纳手里,说“废料也是公家的,该给钱就得给,占这点便宜,丢的是自己的底气”。这么多年,父亲管着林场大大小小的账目,大到几百万的造林补贴,小到几块钱的办公文具,笔笔清楚,分毫不差,从来没出过错,也从来没人说过父亲一个不字。
九十年代林场改制,有人劝父亲,趁着手里有权,在林木资产核算的时候动点手脚,给自己留点“后路”,父亲当场就拒绝了。那时候不少人说他傻,放着好处不拿,父亲却只是把那把木尺擦得干干净净,跟母亲说:“我这辈子,就想做个清清白白的人,拿了不该拿的,晚上睡得着觉吗?咱们给孩子留东西,不能留亏心钱,要留就留干净的家风。”
如今父亲退休了,那把木尺传到了我的手里,我成了一名教育工作者。每次对工作有倦怠的时候,我都会摸摸这把带着温度的木尺,想起父亲在林场灯下对账的背影,想起他说的那句“尺子歪了,量出来的尺寸就错了;人心歪了,走的路就歪了”。
原来最好的家风,从来都不是什么豪言壮语,就是一辈一辈人用行动传下来的规矩。林场的风吹过了四十多年,吹白了父亲的头发,却吹不弯那把笔直的木尺,也吹不散我们家代代相传的廉洁清风。我会好好守着这把木尺,也把这份清白的家风传下去,让这股来自长白山的清风,一直吹下去,吹进每一代人的心里。
党徽映初心 廉风传家远
教务处 伊子杨
一枚磨损的党员徽章,静静躺在姥姥的旧木盒里,鎏金的五角星历经五十载岁月洗礼,依旧闪耀着温润的光芒。这枚徽章,是姥姥半生信仰的见证,也是我们家廉洁家风的起点。姥姥常说:“党员的身份,是责任不是光环;行医的本分,是救人不是谋利。” 近四十载扎根基层医疗一线,她以勤为舟、以廉为舵,用一生坚守,为我们后辈树起了崇廉尚德、勤勉向善的家风标杆。
姥姥的童年,是在物资匮乏的年代里度过的,可她对读书的渴望,从未被清贫磨灭。那时乡村重男轻女思想浓厚,很多女孩早早辍学务农,姥姥却攥着课本,坚持走完了“完小”学业。昏暗的油灯下,她一遍遍抄写课文,指尖磨出薄茧,眼神却始终清亮。她总说:“读书能明事理,能让人守得住本心、辨得清是非。”凭着这份执着,她如愿考入卫校,从此与行医结缘,踏上了守护生命的道路。
学成归来,姥姥成为公社的一名基层医生。彼时的乡村医疗条件简陋,出诊靠步行或自行车,风雨无阻、随叫随到。无论是寒冬深夜的急症,还是酷暑正午的接生,她从不推诿,更不计较报酬。行医路上,姥姥始终保持着求知的劲头,工作之余坚持自学,工读结合考取了本科学位,成为家里第一个本科生。她常教导我们:“人这一辈子,最怕的是懒,最珍贵的是勤。踏实做事,清白做人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 这份勤勉自强的信念,深深烙印在家人心中,成为代代相传的家风底色。
姥姥的一生,与基层医疗和计生工作紧密相连。四十年来,她亲手迎接了无数新生命,她的手,永远柔软又坚定,托举起一个个稚嫩的生命,也托起了一个个家庭的希望。读莫言《蛙》时,看到乡村医生万心坚守接生岗位、敬畏生命的模样,我总会想起姥姥。她们一样扎根乡土,一样心怀悲悯,用一生践行着医者仁心,在平凡的岗位上书写着对生命的敬重。
行医多年,姥姥不仅坚守岗位,更善于钻研。面对不孕不育的疑难病症,她翻阅典籍、摸索实践,总结出一套贴合基层实际的调理方法,为无数困境家庭送去了福音。常有患者带着礼品、礼金登门感谢,姥姥总是婉言谢绝:“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,是党员该做的事,你们的信任,就是最好的回报。”她一辈子清贫度日,不贪不占、公私分明,用一言一行诠释着廉洁的真谛,也让“清白做人、干净做事”的家风,在潜移默化中浸润着整个家庭。
退休之后,姥姥依旧闲不住,坚守岗位直到近六十岁。她总说:“只要还能做事,就不能闲着;只要穿上白大褂,就要对得起这份信任,对得起胸前的党徽。” 岁月染白了她的发丝,却从未磨灭她的初心;时光压弯了她的脊背,却始终挺直着她廉洁奉公的风骨。
一枚党徽,映照初心;一生坚守,传承家风。姥姥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,却用近四十载的勤勉行医、一生的廉洁自律,为我们诠释了家风的真谛——勤以修身,廉以养德,诚以待人,善以处世。这枚五十载的党员徽章,不仅是姥姥的荣耀,更是我们家最珍贵的精神财富。它时刻提醒着我们,要以姥姥为榜样,传承廉洁家风,坚守初心本分,在平凡的生活中守清廉、行正道、传美德,让崇廉尚德的家风,代代相传、生生不息。
塑料袋里的家风
纪委 宋洪宇
我母亲有个“毛病”,爱攒塑料袋。
菜市场装菜的袋子、超市买东西的袋子、早点铺子套碗的袋子,只要是干净的,她一律舍不得扔。叠成小三角,塞进柜子里的一个旧鞋盒里,攒得满满当当。
小时候我觉得这事特别丢人。
有一回同学来家里玩,拉开鞋柜找鞋,哗啦一下,几十个五颜六色的塑料袋像泄洪一样涌出来,同学憋着笑说“你们家开废品站啊”。我脸涨得通红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等同学走了,我跟母亲大吵一架:“一个塑料袋才多少钱?至于吗?为啥非要搞得家里跟垃圾堆一样?”
母亲正在洗碗,手上的水都没擦干,回头看了我一眼,不紧不慢地说:“一个塑料袋是没几个钱,可它好好的,为啥就扔了?它还能装东西,还能当垃圾袋,你扔了它,它在地底下几百年烂不掉,那不是祸害土地吗?”
我当时听不进去,觉得她就是抠。
后来读书知晓了白色污染的危害,再回想母亲当年的话,才读懂一位普通家庭妇女最质朴的道理:珍惜物件,不只是为了省钱,更是对自然、对世间万物的一份体谅。
但真正让我把“攒塑料袋”和“廉洁”两个字挂上钩的,是多年后的一件事。
我读研的时候,导师让我负责一个小型科研项目的账目报销。那时年轻,觉得手头有点“机动空间”也没什么,多报几十块钱打车费、把私人笔记本算作办公耗材,想来也不会有人仔细核查。不过这份想法,也只是一闪而过。
周末回家,正好赶上母亲收拾厨房。她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上周买的芹菜,叶子有点蔫了,她把叶子摘下来,洗了洗,切成末,和进面糊里烙饼。那个塑料袋她也没扔,翻过来冲洗干净,搭在水龙头上晾着。我随口说:“妈,一个袋子你洗它干嘛,费水不费事吗?”
母亲直言道:“我这一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。洗一洗就能反复使用,水要花钱买,袋子何尝不是呢?”
她并不知道我心里关于报销的那点杂念,可那一晚,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。我想起从前父亲从不贪小便宜的模样,想起家里那只用了多年的破搪瓷盆,更想起鞋柜里整整齐齐堆叠的塑料袋。父母这一生,从未占过旁人一分便宜,也从未私拿公家一张纸片。他们并非没有可乘之机,只是深知,贪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,内心便永远无法踏实。
第二天,我规规矩矩把每一笔账都如实报销了。那几十块钱的差额,我自掏腰包补上,心里踏实得很。
年岁渐长,我愈发明白:廉洁从来不是高悬的大道理。它是一只塑料袋,能多用一次,便绝不半途舍弃;是一张打印纸,背面尚可书写草稿,便绝不轻易揉碎;更是面对不属于自己的利益时,哪怕旁人心安理得,自己也守得住心中的底线。
这些做人的准则,从没有人刻意教过我。母亲不懂何为 “俭以养德”,可鞋柜里那只装满塑料袋的旧鞋盒,胜过任何一本教科书。
今年春节回家,我帮母亲整理家务,再次拉开鞋柜,里面的塑料袋依旧被叠得方方正正。我忽然恍然:家风,便是这样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。这份勤俭与正直,是母亲从外婆身上学来,又潜移默化传给了我。往后,或许我的学生,也会从我珍惜粉笔头、不浪费物件的点滴举动中,读懂这份初心。
廉洁传美德,传的从来不是空洞的口号,而是融入烟火日常的一言一行。
(初审:杨传正 复审:黄启宪 终审:亓燕)